当年知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时候还难过鬱闷了很久。
还想过是不是因为他是同性恋,不可能有小孩,所以对血缘看得很淡。
」
正在我想该怎麽回答他的时候,他扭过头来对我一笑:「说起来我还是我妈探给舅舅和解的那根树枝……到了,将来再慢慢同你说。
」
正听得入神,没想到他这样收尾,目光往车窗外一转,原来是到自家楼下了。
我知道今晚他答应父母回家住,也没留他,道别之后目送他的车消失在视线之外,心裡暗暗叹了口气,背著包上楼了。
这一晚我把传记看完了。
她笔下言采的最后的人生写得出乎意料的得体,怀念有之,不见忧伤,彷彿为他置办了一场永远不会到头的宴会一般。
看到最后,我竟也微微感动了。
这是偏颇的传记,她写砸了谢明朗,但对于言采,却是个漂亮的收场。
这文字,和那些配在裡面的照片一样,是看得见感情的。
传记的最后一句是从言采晚年的一封信裡摘下来的,说,我怀念著过去,近于思乡一般。
原来言采也会怀念过去。
接下来的好几天,我都在想书上的最后一句。
不知道为什麽,戴隐芙整本书裡不遗馀力塑造的那个言采,因为这一句话,这段时间来在我眼中几乎已成有实体的形象又莫名翻转了。
好像看到一个孤独的老人,正惆怅地回头遥望。
我无法克制地想,他到底在怀念什麽。
最后一段,戴隐芙的每一行文字都在带著读者回溯言采那灿烂的前半生,最后急转直下,以这句话收尾,以至于让人不免想到,她是知道什麽的,所以单独挑出这一句话。
感情是脆弱的不可持久的,事业也是,失去后者更令言采耿耿于怀,因此而生的落差感堆积到晚年,终于在去世前不久忍不住在给朋友的书信裡记上一笔。
是这样吗?
这样的收尾总是让人禁不住浮想翩翩,戴隐芙不愧是编辑出身,明知道被暗示的真实,和真实的真实之间,也许天差地别,也明知道那种因文章而起的怜悯和感怀对于死者来说可能是最不必要的,但还是我被她的文字和叙述动摇了。
我再没有主动和意明谈起言采的事,倒是有一天约会,吃到甜点的时候,他莫名来了一句:「我舅舅很喜欢这家店,我小时候他会带我过来,点双份的霜泣淋给我。
」
呵,我也喜欢纵容我吃双份零食的亲戚,虽然我妈总是抱怨,但我总是心甘情愿被这样收买。
抬头看著他,他也正看我,笑一笑:「我喜欢这家店的缘故,是这麽多年来,厨师想来换了不少,菜的味道和水准却始终如一。
」
「嗯。
」我忽然想起来那一个晚上他没有说完的故事,觉得此时也许是个不错的机会,就说,「对了,你那天晚上说你是父母递出去和解的树枝,怎麽回事?我其实心裡一直惦记著。
」
「你还记得这件事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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