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兰溪说出我的名字时,他却只是含笑颌首,气度高贵清华。
这次见面礼愈发显得我张扬、无礼、进退无据,让我耿耿于怀了好久。
一直在盘算怎样跟他搭讪,但对着这样安静的一个人,你贸然开口总会觉得像是打破了世间平衡似的,即便是我这样一个咋咋呼呼的人,也自觉冒失。
而且这个崖云学琴的天分还非一般的高。
以前也许略有基础,但不会比我的更深厚。
从一开始的微带生涩,到后来的圆转如意,他只花了几天时间过渡。
若是换着是我,我记得,当初度过这个阶段我足足花了一个半月。
好吧,我承认自己确如师傅所说,没有好好用心学琴。
不然还能承认自己根本没有天分么?
这日兰溪教的曲子是“梨花落”
,弹的时候要有种微雨落花意纷纷的感觉。
兰溪如往常般,教毕我便留下我独自练习,自己转往隔壁。
今日合该有事,我弹着那曲子,没见微雨落花,自己先就心烦意乱起来。
不一刻听到隔壁传来婉转惆怅的琴声,忽然想起月色下灿若浮华的杏花,突地悲从中来,难以克制。
昨天我在城里无目的的闲逛,不知不觉竟出了城,又走了一段,才知道自己竟无意中走到破屋来了。
我呆呆站在屋前那棵槐树下,也不知是何心情。
时近中午,屋顶的破洞内竟有炊烟袅袅升起。
我听到心脏即将爆裂的声音,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发现自己竟已进了屋内。
破屋中央生了火,围坐着两个汉子,正在烤一只鸡,闻声一起转头看我。
见我愣愣的看着那只鸡,一个汉子露出惊慌的神色,另一个却笑着站起来:“好俊的小哥,闻到香味了吧?一起吃?”
走进来伸手就抓我。
我回过神来,朝他笑了笑:“好啊,我正好饿了。”
趁他一愣,一脚踢到他裆部。
趁他惨叫躬身,连忙转身就逃。
一路狂奔进城,只觉得心脏都要从喉咙跳出来了。
一直奔到掩月楼,才停下来拼命喘气,那一刻,有种即将窒息死去的感觉。
虽只是草草一瞥,却已知道那里已不是我曾居住过的地方,我已永远回不去过去。
当时憋在心中的一口气,本以为已经沉积到底,终将凝固成一个毒瘤,却不料被这崖云一曲“梨花落”
引了出来。
只觉无限凄酸如火山般爆发,源源不绝,要将我没顶。
一手推开挽云琴,疾步而出。
奔过院子时,梅树上的小三猛的撑起半个身子,似是被我惊动的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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