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的飒然豪气随着她驰骋的身影,一浪接一浪地在兵阵顶上滚过,她享受这一切,浑身的毛孔都扎起来,不再感觉到寒冷,渴战到近乎狂热。
回到阵前立马扬蹄,她只手勒缰举剑向前,眼中炽烈。
“庆功酒喝着才爽气!
馋好酒的,都跟我上!”
放弃了阵型的对冲,纯粹步兵间的实力厮杀,此一战双方都只为杀而杀。
不再夺营拔寨,也没有固守的阵地彼此攻防,已战了二十三日,吴是非凌厉地将白部大军逼退至这处平缓的坡谷对面,再难往边城前进一里。
今日一战是斗气,也是一鼓作气,戾者鬼雄,誓要将敌方战意挫尽,丧胆而还。
道是边城,千里草原广袤无际,人随季风走,草因水才生,所以草原部落的人们善于分辨云朵,也习惯了总为生存去争夺。
对他们来说,边界在心里,在草场的尽头。
因此所谓城,其实也就是一道土坯的界墙,和墙堡上一面面随风飘扬的徽旗。
土墙后头,仍旧是吹角连营,一顶顶的军帐,一堆堆的篝火,一波波拿命捍卫家园的新员老兵。
和平年代成长的人对战争的印象总是抽象又疏远的。
在当初投身赤、玄两部大战之前,吴是非以为的战争,就是会死好多人,以及谁武器先进谁就占先机。
她知道血与火的残酷,然而对于“残酷”
这两个字的概念,她理解得太轻。
明知前途是死路,也要领着人前赴后继地去死,让别人去死,光荣背后的白骨路,礼赞之下的长夜哭,这才是残酷。
却不得不去做,不得不一再用残酷换和平。
生物骨血中烙印的竞争本能,让强者永远追逐权力,以生命铺就王爵的基座。
加入战争以来吴是非总在一遍遍的忏悔中继续扬起刀兵。
痛苦是因为有良知,但活着更是生命的本质,她无力改变这个世界的既有规则,就只能放任自己遵循本能去麻木地看待屠戮。
既上了战场就只有努力地为生而杀,至于罪恶感,无奈便留到四海升平时再去灵魂深处检讨吧!
这样的信念,在赶来后见到己方的惨烈时愈加坚定了。
她更庆幸自己来得还算及时!
周予重伤,世子颓靡,姚晋一力苦苦支撑,亲上墙头值守,十万驻军仅余三万人。
吴是非检视过,兵员称不上精锐,却多是久经沙场的老人,因此才能在如此的攻防战中幸存下来。
而这些人中再刨去伤病者,真正的战斗力也只不足两万。
说起周予伤情,盼来援军后喜悦振奋的姚晋立即垮了精神,黯然地与吴是非详细讲明当日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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